从长袴到西式校服:日本女子校服的百年变迁史

近些年来,中国校服以肥大和丑陋而在互联网社区里备受批评,在这一过程中,日本的校服常常被拿来做美丽和实用的校服示范,人们对两国校服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通过回顾日本女子校服的百年变迁,我们可以发现,正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日本在女子校服的设计上也做了近百年的探索和尝试,最终才演变成今天在国际校服舞台都拥有一席之地的国家。

前水手服时代:延续传统与向西方学习相结合

日本在明治维新后,受到欧洲文化的影响,对女子教育越发重视起来,女子学校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大量出现。日本除了在经济和政治上迈开了学习西方的步伐,在服饰上也在努力引进西方的审美和做法。

1883年(明治16年),东京建立了一个类似于沙龙的会馆——鹿鸣馆,是供改革西化后的达官贵人们聚会风雅的地方。在鹿鸣馆的带领下,日本社会的服饰走上了洋装化的轨道。逐渐男学生有了统一的西化校服——诘襟,在男性服装细化的鼓励和欧化风潮的影响下,一些女子学校也提出了建立女子校服的需求。

由于当时的西方女子洋装过于注重细腰,会压迫女子的身体发育,和当时日本的注重女性身体健康和体育教育的理念背道而驰,因此此时洋装不能直接用在女子校服上。一位设计师在对比中日两国的女性服装的基础上,认为中国的服装在结构上更胜一筹,于是推动了一种方便行动的“袴”作为女子校服的流行。

然而这种袴的原型中国袴是一种供男子骑马用的开档式衣服,和女性的保守背道而驰,因此日本的媒体开始了对这种女士衣物的口诛笔伐,「今日我邦にも婦女子にして袴を着し昂然として毫も恥る意なし。その甚哉奇異の風体、実に国辱とも云べし」(今日我邦妇女着袴示人,昂然阔步,毫无耻意。众云此奇异甚哉世风,实乃我国之耻矣!)这种观点在明治政府里也非常受欢迎,这种女式校服袴遭到了明令禁止。

在1886-1893年之间,日本女子之间出现了一种兼备女性的传统优美与生活工作便利的新袴——行灯袴,这种袴最大的特点就是后股合裆,左右足亦可如男袴可分可跨,但又不显得过度,用色亦比男袴更为多彩,于是非常受到女性的欢迎,而且媒体对于这种袴的态度也非常友好,因此行灯袴一推上市场就获得了良好的销路,并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了日本女子校服的主流。

在大正时期中,女学生开始穿皮鞋上下学,和服配袴、头系丝带、脚穿皮鞋成了当时女生的经典造型。

水手服时代的到来

1920年京都平安女学院采用了一款类似水手服的连衣裙作为校服,但是这件原始水手服还没有上衣和裙子之分,连领口的衣襟也没有。在1921年,福冈女学院校长伊丽莎白·李开始推行上下分体式水手服,它与现代的水手服除了在颜色搭配有差异之外在其他方面就都差不多了。

日本女子校服的发展方向虽然是水手服,但此时女袴依然与水手服并存,前者在官方学校里占统治地位,后者停留在教会的私立学校中。但事情在关东大地震后起了变化。在这场地震的遇难女子中,有相当一部是因为穿着拖地的和服行动延迟,来不及逃生而被烧死或掩埋。在日本国人一片对传统衣物的声讨声中,一战带给日本的景气让更多人买得起价格昂贵的水手服等洋服,因此水手服逐渐取代女袴成为了日本女子校服的主流,甚至有一些学校的学生集体向学校请愿将校服换成水手服。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日本的女子校服已经大部分改为水手服。

水手服的改变与西式校服的推广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的经济高速发展,但是在精神生活方面却出现危机。在教育中,接连出现了三次学生大运动,甚至出现了学生不听老师指挥,整个学校教育系统瘫痪的情况,而且在1981年上映的《水手服和机关枪》不仅反映了当时的校园暴力,还引发了一股不良少女的潮流。在这种环境中,日本的女学生想掀起了修改校服的热潮。与后世日本女学生喜欢将裙子缩短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女生为了方便打架时不用担心走光和抗议社会将水手服色情化,不断将裙子改长。

但是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日本女高中生裙子的长度变化发生了逆转。在以前,裙摆基本会覆盖到膝盖,但是现在裙摆能够护住股都算很好的了。经过测量,80年代的校裙比起2000年左右的校裙要短了整整60厘米。

针对这种变化的原因至今仍然没有广泛令人信服的说法。

进入八十年末,高速发展的泡沫经济破灭了,日本的女子校服中水手服的优势地位也被打破了。此时日本更加偏爱由西服改装而成的通学服。西式校服具有好看,且不容易被修改的特点,而且拥有漂亮校服的学校更容易吸引优质生源,因为西式校服会给人一种精英教育的风格。

西式校服逐渐取代了水手服在日本女子校服的统治地位,而成为了大多数学校的选择。

在现在,无论是水手服还是西式校服都成为了女子高中生的一种符号,它不仅代表了那朦朦胧胧的青春岁月,还体现了一代又一代日本女子在寻求美丽与实用上的探索与审美追求,通过梳理百年来日本女子校服的变迁,我们可以看到时代环境的变化与人们审美追求的转变都女子校服的更新迭代发挥着重要作用,每个时代里流行的女子校服都是这个时代的一面镜子,折射出教育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