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萌文化:萌可萌,非常萌

在2004年和2005年,“萌”当选为全日本国的第一新潮用语。在日本社会中,万事万物都可以萌化,而且都会受到来自受众的良好反响。从美少女漫画中的小萝莉,再到日本自卫队的招募海报中大眼睛美少女,萌文化犹如水和空气一样,渗透进了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

萌:草木初生之芽

“萌”在汉语中专门的汉字,但是当我们讨论萌文化时,我们所使用的是日语中的“萌”,它在日语中写作“萌え(もえ Moe)”,意思是「アニメ、漫画、ゲームなど様々な媒体における、対象への好意、傾倒、執着、興奮などのある種の感情を表る言葉である」,即“动漫用语,表示对可爱少女或动物等可爱事物的爱慕之情”。

日本对“萌え”赋予这种二次元含义做法的具体而准确的原因以及不可考了,但流传范围最广的说法是这样的,“萌え”在辞典中的含义是“草木初生之芽”,以及“比喻事物的开始”,因此,它在网络用语中的引申义是“看到美少女时,就如春天降临一般的感觉,而草木萌芽则代表这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此外,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萌え”字草木出生之芽这类幼小的事物,这恰恰符合“萌少女”中“幼小”这一属性,例如萌属性鲜明的萝莉,就一般是比较幼小或是相对比较幼小的美少女,不但指“幼女”还有《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中的“妹妹”、以及《龙王的工作》中的“女小学生雏鹤爱”和《魔法禁书目录》中的“小萌老师”。

萌所引发的情感非常复杂,既有对可爱食物的渴望,也有以性需求为来源的审美。

当男性看到那些比较年幼、单纯而漂亮的女性时,会产生怜惜的爱,产生的原因我们会在下文中谈到,现在有必要说明的是这种获得男性“怜惜的爱”的对象常常是有着“宛如萌芽般”的娇嫩、单纯和可爱,就外在特征而言,大眼睛、制服、超短裙、长筒袜、兔耳朵常常是这类女性的外在打扮特点。

“萌”本身也具有“好色而慕少艾”的意味,在某些具体的萌图片中还有一定的性意味。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性意味”绝不是简单地指“性暗示”,因为“性”是一种人的天生就有的生理需求,“萌”中的“性意味”更多的是一种“发乎情,止乎礼”的感情,或者说是一种希望对方可以成为自己的恋爱对象的希望。

萌文化大幅扩散的时代背景:历史与现实的倒影

从《源氏物语》的“物哀审美”中,我们可以看到除开特殊年代的武士道,日本文化至少在在外在审美上表现出一种“阴性”的文化,而现代的萌文化偏爱柔软纤细的事物,可以说,萌文化是现代社会对古典文化的一次审美形式上的继承。

在战后,经过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重创的日本人掀起了一场反思民族文化的热潮,促进了漫画在内的文化产业的发展。在日本的黄金发展时期中,女性地位大幅提升,女高中生代表着时尚的潮流,与此同时,有着大眼睛的可爱少女形象常常出现在那时的漫画等作品中。

真正将日本推进全民卖萌的契机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经济危机。在那之后,日本失去曾经在国际上引以为豪的经济高速发展的速度,整个社会发展一度陷入严重的低迷,在那之后,就业环境逐渐恶化,年轻人竞争加剧,工作压力增大。这导致一部分年轻人在现实世界饱受挫折,一些文化产业抓到了这个契机,不断向市场推出充满治愈力的萌系漫画、动漫等,这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那些年轻人在获得爱这方面的精神需求,成为了缓解御宅族(お宅 おたく)社会压力的治愈剂。

萌文化的表现:全民卖萌

萌文化的发展直接推进了整个二次元产业和市场的繁荣,在这方面直接受益的就有动漫、漫画、galgame和轻小说,以及一大堆抱枕、海报、手办、同款衣物、书包、cosplay、毛绒玩具等周边产品的制作与销售。不仅如此,萌文化对商业发展的推进作用将远不止于此,评论家John Oppliger认为,2000年代是一个“萌”越来越受欢迎与受认可的时代,从兴趣演变成商业化,也从非性欲的蜕变兼具魅力、可爱与性的符号。随着萌文化与日本经济社会的渗透得越来越广泛和紧密,萌文化经济也越来越加速发展。

萌文化的扩散丰富了人们的日常生活,纾解了社会压力,有利于社会和谐与个人生活的幸福度。当一个在公司里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白领在下班之后,可能会走进一家女仆咖啡厅,听着年轻貌美的女孩身着欧式女仆装,用甜美治愈的声音恭恭敬敬地询问「ご主人様、ご注文は何でございますか。」(“主人,您要来点什么”),我相信这个在公司倒霉的白领此时一定会受到极大的治愈。

在一些以往看来和“萌”不搭边的事情中,现在也越来越能够看到萌文化的影响。例如日本学校为了提高学生学习英语的兴趣,在英语教材上专门将以往的欧式女性插图换成了大眼睛、樱桃小嘴的日式萌女插图;而且在日本自卫队的招募海报中,不像其他国家以阳刚男性作为制作武装部队招募海报的主体内容,反而是分别代表海陆空三军的三个身着超短裙、上身着制服的动漫少女在做招募宣传。

在今天,萌文化也遭到了一些日本学者的批评,“以幼稚为可爱、将愚蠢为天真”,小说家清水义范干脆写了一本叫《大人的消失》的书,斥责遍布日本的“幼稚文化”,让日本成了一个心智不成熟的、没有大人的国家。由此可见,对日本社会影响广泛而深远的萌文化,也需要在履行社会责任上面做出应有的调整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