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到过《情书》吗?

“你好吗?”

“我很好。”

距离《情书》首映已经过去了24年,最近重温了这部老电影,感触良多。

不经意

这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就在于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场景背后的不经意。而这些不经意,才是电影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情书》的导演岩井俊二曾经说过,他拍的是被人们忽略的事情。在这部电影中,满是不经意。

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岁月的洗礼,而这洗礼,也无时无刻不在我们身上留下深深的烙印或浅浅的痕迹。深深的烙印太刻骨铭心了,以至于我们的记忆深处始终留有它的位置;浅浅的痕迹却像一阵微风拂过,又归于平静了。可是,经历并不是你忘记了它,它就不存在了,它始终在你的生命阅历中存在着,伴随着你走过或长或短的一生。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铭记,记住自己身边过往的人,记住经历过的事,因为那些人、那些事随时都可能重新又出现在我们现在的生活。

在我看来,《情书》这部电影,描绘的就是过往的经历和不经意间的遗忘。

真挚热烈的爱

曾经有不少人说过,“《情书》是银幕史上暗恋的极致”。

我不认同这一点。我想象中的暗恋是美好而苦涩的,它代表的是年少时期对感情懵懵懂懂的认知,代表的是默默关注和隐忍、付出。而《情书》不是,表面上,它展示的是暗恋,实则不然。

渡边博子和她的丈夫藤井树不幸遭遇了山难,藤井树逝世,从此,渡边博子便开始了她往天堂送信的历程。而信件的另一边,却不是她的丈夫藤井树,而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女孩——藤井树。就这样,一个与丈夫同名的女孩就以丈夫的身份闯进了渡边博子的生活,而渡边博子,也唐突地进入了女孩藤井树的生活。

电影中还有一个很不受观众喜欢的角色,他就是秋叶先生。秋叶先生其貌不扬,戴着头巾,穿着并不太整洁的工作服,大大的眼镜遮住了眼睛里的神采,整个人显得落魄不堪。从秋叶先生第一幕出场,就已经注定了他不讨喜的结局,但我却很喜欢这个角色。是的,他没有让人赏心悦目的外形,甚至可以说他是丑陋不堪的,可是我觉得,大荧幕需要这样的形象。他的形象和他的所作所为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他把剧情演活了。秋叶先生以一个卑微的姿态守护着渡边博子,他保护她,陪伴她,这是暗恋吗?这不是暗恋,这就是爱,是赤裸而热烈的爱。

秋叶先生的形象让大家产生了一种错误的心理,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应该付出,他应该卑微,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秋叶先生是伟大的,他帮助渡边博子重拾活下去的信心,守护着她脆弱的内心,如果没有他,不会有渡边博子。谁都没有义务守护另一个人的生活,是爱,是热烈真挚的爱支撑着秋叶先生。

渡边博子也有着真挚热烈的爱,不过不是对秋叶先生,是对她过世的丈夫藤井树。藤井树走了,把渡边博子的爱也全部带走了。这两个角色之间,更没有暗恋,这也是爱。

超越时空的暗恋

《情书》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是暗恋的,就是两个少年时期的藤井树之间的感情。为了完成渡边博子的委托,女孩藤井树回到了年少记忆中的场景。那里充满了不经意间发生过的故事,一回来,回忆像洪水一般,全部涌回了藤井树的脑海。

“藤井君,我喜欢你。”

“藤井君,我也喜欢你。”

如果那时候的少男少女不止于这白纸黑字上的喜欢,结局会大不一样吧。两个人之间涌动的情意曾经一点又一点地充满了少时的内心,然而故事在一片冰封的雪地里戛然而止。

好在,渡边博子找到了藤井树,藤井树也收到了那封代表着暗恋的情书。那封情书漂泊了十年,才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里。有一个男孩,也叫藤井树,他用十年的时间,才将信件从天堂寄回。

生与死

初看《情书》,我们大多都会因其情感而动容,再看《情书》,恐怕会为生死。

《挪威的森林》里有一句话,通常被看做是藤井树对生死的理解,“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它的一部分存在。既然死是生的一部分,那么,和死亡和解,对于生者来说尤为重要”。

对于藤井树来说,自己失去的是多年前暗恋的少年,他死了,自己的青春爱恋也结束了。对于渡边博子来说,她失去的是自己深爱多年的丈夫,他死了,自己的人生也不再完整。电影的结局,渡边博子对着皑皑白雪呐喊:“你好吗?我很好!”这时候的渡边博子才第一次意识到,她失去了藤井树,永远地失去了。她终于和藤井树的死亡和解了。

日本文艺影片

《情书》是一部非常典型的日本文艺影片,它用平缓的叙事手法和恰到好处的拍摄方式讲述了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事。这部电影的难点在于,演员中山美穗是要一人饰演两角的。不过,导演用两种截然不同的镜头语言解决了这一点。渡边博子是安静温和的,给她的镜头大多都是长镜头,完整而清晰;藤井树是活泼懵懂的,给她的大多是运动镜头,影片用镜头的运动感去呼应了藤井树的人物特点,恰当而不失稳重。

另外,这部影片中的生死观念处处可见,人们对逝者的哀思,对生者的抚慰,都是电影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这就跟日本传统的精神文化息息相关,日本是一个自然灾害很多的环海国家,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经受着灾难的考验,所以他们的哀思和惆怅成为了生活的基调,也成为了艺术的基调。

结语

《情书》是一部适合多次重温的电影,每一次你都能从中得到新的感悟。每看一次,我都会被打动一次,被暗恋打动、被爱打动、更被失去打动。它用戏剧性的手法讲述了一个真实而完整的故事,是一部值得看的电影。